第(1/3)页 其中一艘正在逃亡的中型母舰上。 舰内的主照明系统早就坏了,只剩一排排时亮时灭的红色应急灯,把整个运输甲板染得阴冷又压抑。 头顶的管道在震动,蒸汽从破损阀口一阵阵泄出来。 舰体每隔几秒就会微微一颤,不知道是推进器过载,还是远处追击炮火造成的冲击余波。 甲板上挤满了人。 平民,士兵,老人,孩子,医护员,逃出来的工人,连伤口都来不及包扎完整的军官。 原本用于运输飞行器和补给箱的大型舱段,如今被塞得水泄不通。 空气里混着血腥味、汗味、药剂味和电路烧焦后的酸苦气息。 有人靠着墙坐着,双眼发直;有人缩在角落,抱着膝盖低声哭;还有人死死盯着舷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灰黑色边界,脸白得像纸。 人群里,一个女子站在那里,帽兜压得很低,遮住了半张脸。 她怀里紧紧抱着妹妹,像是生怕下一秒就会被谁从怀里抢走。 她叫阿尼塔。 她的背靠着冰冷的舱壁,脚下是受损后微微翘起的金属地板。 那地板上还能看到干涸的血迹和拖拽留下的痕印,角落里散落着半截断开的医疗担架,以及一只不知属于谁的小鞋。 阿尼塔低着头,手臂却抱得很稳。 怀里的妹妹伊芙只有五岁,瘦得厉害,小脸埋在她肩窝里,安静得过分。 那不是因为懂事,而是因为已经被连续不断的逃亡和惊吓折腾得连哭都快没力气了。 小姑娘的手死死攥着阿尼塔胸前的衣料,指节都微微发白,像抓着这世上唯一不会沉下去的木板。 阿尼塔抬起眼,透过不远处裂开的观察窗,看见了外面的星海。 更准确地说,是看见了正在一起奔逃的无数母舰。 它们像一群被猛兽追赶的巨鲸,拖着重伤的身体,向前拼命游。 有些母舰甚至连完整的舰壳都没有了,内部舱室和骨架裸露在外,透过裂口的临时隔膜,还能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人群。 有的舰尾推进器已经熄灭,全靠旁边的姊妹舰用牵引束硬拖着前行; 有的母舰航线已经歪了,却还是被后方追来的黑烬炮火一次次轰回主航道。 没有秩序。 没有阵型。 也没有所谓的反击。 这不是舰队机动,这是被驱赶。 像赶羊,像赶兽,像把一个文明最后剩下的人口,整整齐齐地往世界的尽头上推。 阿尼塔看了一会儿,慢慢把视线收了回来。 她做了伪装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