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礼堂里的光线被厚重的暗红色绒布窗帘过滤成昏黄的琥珀色。 林清羽站在舞台侧幕,手里攥着演讲稿的打印稿。纸张边缘被她无意识地折起又展平,留下细密的褶皱。这不是紧张——她经历过比这宏大得多的场面——而是一种高度警戒状态下的肌肉记忆。 “清羽,准备好了吗?”指导老师从控制台那边探头,“陈默同学已经调试好设备了,你直接开始就行。” 陈默。 这个名字让林清羽的视线飘向舞台左侧的控制台。陈默坐在一堆设备后面,戴着巨大的监听耳机,正低头摆弄调音台。下午的阳光从礼堂高窗斜射进来,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几何图形,让他看起来像某种精密仪器的一部分。 “好了。”她应了一声,走上舞台。 木质舞台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回响。林清羽走到立式话筒前,调整高度——这个动作她重复过无数次,但今天,她的指尖在话筒金属杆上多停留了半秒。 金属表面光滑冰凉,但在靠近底座的接缝处,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。 新的划痕。 有人动过这个话筒。 她不动声色,翻开演讲稿。标题是《勿忘国耻,吾辈自强》,标准的学生代表发言稿,充满激昂的排比句和正确的历史观。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稿纸的页边距、段落首行缩进、甚至标点符号的间距,都隐藏着另一层信息。 用摩斯码编译的任务简报:今晚19:00,江边灯塔,确认接头人身份代码「夜莺」。如遇异常,启用备用方案「白鸽」。 她开始演讲。 声音通过话筒放大,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。温柔,坚定,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。她的视线扫过台下——指导老师坐在第三排打哈欠,学生会的几个干部在窃窃私语,陈默戴着耳机,看不清表情。 但林清羽的左手食指,在演讲稿的边缘,开始有节奏地轻敲。 很轻,轻到只有紧贴皮肤的纸张才能感受到震动。 三短,三长,三短。 SOS。 这不是求救,是测试。如果控制台的陈默真的如她怀疑的那样具备专业监听能力,他一定能捕捉到话筒拾取的、几乎不可闻的指尖震动频率。而如果他做出反应…… 演讲进行到第三分钟。 “……历史不是尘封的记忆,而是照亮前路的火炬——” 背景音乐忽然响起。 不是原本设定的钢琴伴奏,而是一段急促的、充满不和谐音的交响乐片段。音量巨大,瞬间盖过了林清羽的声音。 她停顿了0.5秒。 台下所有人都看向控制台。指导老师站起身:“陈默!怎么回事?” 陈默手忙脚乱地按着调音台:“对、对不起!按、按错了!” 他摘下一只耳机,脸色涨红,像个真正因为失误而慌张的书呆子。但林清羽看见,在他摘下耳机的瞬间,他的嘴唇极快地动了一下。 没有声音,但唇形清晰:Stop。 停止什么?停止敲击?停止测试?还是停止演讲? 音乐戛然而止。 礼堂陷入突兀的寂静。林清羽站在舞台上,话筒里传出轻微的电流嘶声。在这一片寂静中,她的左手——那只刚才在敲击摩斯码的手——本能地移向身后腰侧。 那是她藏匿微型电击枪的位置。枪身只有钢笔大小,但足以在五米内让人失去行动能力。她在确认装备是否还在,是否暴露。 这个动作只持续了0.3秒。 但足够了。 控制台后,陈默重新戴上耳机,镜片后的眼睛盯着调音台上的某个仪表。表盘指针在轻微跳动,那是拾音器捕捉到的、林清羽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。 他记住了那个声音的频率和时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