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再睁眼,他站在那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屋子里。 土坯房,低矮的屋顶,墙角堆着干柴。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草药味,苦涩、呛人,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。 隔壁传来接连不断的咳嗽声。 父亲沈大山似乎要把肺都要咳出来了。每一声咳嗽都像钝刀子割肉,一下一下地,割在沈最心上。咳嗽的间歇,是粗重的喘息——像破风箱的嘶吼,每一声都让人觉得,下一声可能就接不上了。 沈最的手攥紧了。 他卡在炼气三层已经足足六年。 六年里,父亲每日在码头上,顶着烈日,赤着上身,扛着一人粗的原木,挣扎在泥地里。肩膀磨出厚厚的茧,脊背晒成深褐色,腰被压得越来越弯。 攒够一块灵石,就连夜奔波十余里,送到他手上。 那些灵石,每一块都带着父亲的汗味。 沈最走进里屋。 父亲躺在榻上,脸色灰败得可怕。眼窝深陷,颧骨凸出,嘴唇干裂得起了皮。听到脚步声,他艰难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看着沈最,看了很久,才认出来。 “最儿……你回来了……”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。 “爹估计不行了……”父亲喘着气,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,“修仙路太难了……你还是回家来吧……娶一房……媳妇……” 娶一房媳妇。 沈最眼眶发酸。 六年来的委屈不甘,夹带着难以言说的愧疚,在这一刹那全涌上心头。他每日在自责与愧疚中挣扎,父亲每日在辛劳与失望中煎熬。父亲用三十年的积蓄送他进入仙门,他却只带给父亲贫穷和绝望。 娶一房媳妇。 这是父亲垂危时最后的遗愿。 难道自己连这么一点愿望都不能满足他吗? 修仙道,难道就是为了吃苦?就是为了让亲人失望?如果连亲人的遗愿都不能满足,那修这个仙道又有何用? 沈最张了张嘴,几乎就要说“好”。 可就在这时,脑海里忽然响起另一个声音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