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一击,才真正剜心刺骨,将她半生骄傲与念想,碎得片甲不留。 是从那一日起,她彻底清醒。 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情爱的女子,死了。 余下的,只剩一颗冷硬如铁的心,撑着年家门户,护着身边至亲。 也是从那时起,她才算彻底看透。 什么鬼文人风骨!什么破温文君子!全都是假的! 无非是又当婊子又立牌坊! 你在同窗里抬不起头,怪我? 是我用刀逼着你到我年家当赘婿的? 难道不是你李家穷得响叮当,你又受不了清苦贫寒,才投向我年家? 下贱! 这两个字,就是当年她和李春山吵架时,真真切切骂出口的。 为此李春山当场羞愤欲绝,嚷着要自尽明志。 她没拦他,说,“你想死便死,死了我管埋!” 李春山到底没敢真死,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。 吓唬谁呢! 后来李春山老实了,也低头了,巴巴地想回到最初那般蜜里调油的日子。 可终究,回不去了。 她再没给过他半分好脸色。 若不是一个女子持家,身边总得有个男人撑门面,好绝了外头那些个登徒浪子的心思。她连这层虚与委蛇的体面,都不屑给他。 可李春山这种只会读死书的人,根本不通世情,哪里懂得她一个女子撑家立业的万般不易和辛酸。 他天真地以为,她不赶秀珠走,不戳破那层真相,甚至施恩,准李家子弟入年府族学读书,处处留着体面,是对他还有旧情。 他以为她从此不再让他近身,不过是一时小性子。 他更以为,她总有一日会回头,会妥协。 李春山没能等到妻子回头的那一天,弥留之际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朝她伸出手。 她只是静静负手立在榻边,脊背挺得笔直,倔强得不肯触碰。 她怕这一伸手相握,下辈子还要跟这种男人纠缠。 她可不想那么倒霉。 李春山死不瞑目,只最后说了句,“我不配。” 她默认了这话。 他的离世,在她心中未起半分波澜。 情分从不是骤然消散,而是一点一滴,慢慢耗尽。 李春山至死也不曾明白,她这一生所有的隐忍与周全,从来都不是为他。 不过是孩子无辜,女子不易。 她不忍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,一朝被剥去所有身份,没了娘家当靠山,在夫家受尽磋磨与欺辱。 只可恨她半生掏心掏肺,百般庇护,到头来,竟是亲手养了一条毒蛇在身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