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人群被卫兵们粗暴地驱赶着,汇集到工坊前的一片空地上。 这里与其说是校场,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刑场。 中央立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桩,桩子周围的泥土,早已被血染成了暗红色。 陆辰被裹挟在人群中,低着头,让自己的身形淹没在一片褴褛的衣衫和绝望的喘息里。 他能感觉到身旁公输毅那具苍老身体里,正爆发出火山喷发般的愤怒与无力,老人枯瘦的手掌紧握成拳,指甲深深掐进肉里,却浑然不觉。 一个身穿皮甲,满脸横肉的校尉,正拖着一个瘦弱的女孩走向木桩。 女孩正是公输翎。 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,本该是明媚的年纪,此刻却面色苍白,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。 但她的眼睛,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苗,死死地盯着正从院落正堂里缓步走出的郭淮,眼神里没有哀求,只有淬了毒的恨意。 郭淮走到人群前方,停下脚步,阴冷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。 “我再重申一遍规矩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,“在这里,你们不是人,是工具。工具,就该有工具的本分。听话,干活,你们就能活。妄图反抗,下场,就和她一样。” 他抬手,指向被两个卫兵死死按在木桩上的公输翎。 “公输翎,屡次三番,蓄意破坏军械成品,其心可诛。今日,当着各位的面,行刑五十鞭,以儆效尤。” 五十鞭。 浸了水的牛皮鞭,别说一个弱女子,就是壮汉也扛不住。 这是要活活打死她。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,但随即在卫兵们雪亮的刀光下沉寂下去。 绝大多数人的脸上,都只剩下兔死狐悲的麻木。 陆辰的视线看似落在地面,余光却飞快地将整个刑场的布局尽收眼底。 三十六名卫兵,呈扇形包围着匠人群。 郭淮身边站着四名亲卫,气息沉稳,手一直按在刀柄上。 刑场左侧,是一个巨大的火盆,炭火烧得正旺,是用来烙印“逃奴”印记的。 与此同时,他耳朵里一枚伪装成耳垢的微型通讯器,正传来李三娘经过加密处理的、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。 “目标出现。西北方向,山道入口,约两百步。一支商队,二十骑。为首者,高鼻深目,髡发,是突厥人。马背上驮着箱子,很沉。” 突厥人……就是今晚的买家。 陆辰的内心飞速计算着。 时间、距离、人数、火力……一切变量在他脑中迅速组合,碰撞,生成最优解。 “甲计划。”他在心里默念,一个指令通过骨传导无声地发出。 远在山巅隐蔽处的李三娘,收到信号,调整了手中特制连弩的射击角度,瞄准了郭淮亲卫可能移动的路径。 刑场上,行刑的校尉已经狞笑着举起了鞭子。 公输毅再也忍不住,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,就要冲出去。 陆辰单手按住了他。 第(1/3)页